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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8日星期二

《中国古代房内考》

李零先生说这书有三个遗憾:1、图版纸挤进了前言,2、作者介绍有误,3、没有印数。 我觉得可以加一条:正文用纸较差。


谈《中国古代房内考》
李零《读书》2011年第1期
  《中国古代房内考》的中文译本,前后出过两个本子,每次都很不容易,每次都留下遗憾,个中甘苦难为外人道。
  第一个本子是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九○年版(内部读物)。稿酬千字二十四元,合同十年,一笔买断。此书铺天盖地,有无数盗印本,错字很多(因为不给看校),如“图版”印成“版图”,“那话儿”印成“那活儿”。这个本子,还被转让版权给台湾桂冠出版社,后者错得离谱,没有机会改。
  第二个本子是商务印书馆二○○七年版。我们苦苦等了十年,本来取得Brill授权,打算在三联出版,希望出个修订本,流产,这才转到商务印书馆,版税百分之八,又是一签八年。这个本子是正式授权本,经过全面修订,增加了六个附录,印得很漂亮,但也有遗憾。一是图版纸挤进了前言,二是作者介绍有误。他们在付印前让我看过,然而奇怪的是,我指出的问题,他们坚决不改,理由是编辑管不了印制。还有,就是没有印数。
  关于高罗佩,在商务版中,我已经说得太多。我很久没有回到过这个话题,没有两岸清华这个会议,我还转不回来。一九九二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和荷兰大使馆筹备过一个会,纪念高罗佩逝世二十五周年,文章我都写好了,不知怎么回事,会没开成。我没留心,今年是何年,想不到,高氏如果活到现在,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高罗佩是我老师那一辈人。他这一辈子,人只活到五十七岁,但写了十九本专著,三十六篇文章,十七本小说,真不容易。
  《中国古代房内考》是高氏的传世之作,在他的十九本专著中名气最大。这书是一九六一年出版,当时我才十三岁。马王堆帛书是一九七三年发现,比它晚了十二年。他看不到这么重要的发现,但他的书好像是为这一发现做准备。我在考古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那阵儿,所里进过这本书。我见此书,如获至宝,复印过一份。我们的翻译就是利用复印本。
  高氏对中国性文化的研究,从深度和广度上讲都是开创性的。此书从上古讲到明清,跨度很大,但作为支撑的东西,主要是三大块:房中书、内丹术和色情小说,其他,大多是点缀。这三个方面,过去是三不管。第一个方面归医学史管,医学史不管;第二个方面归宗教史管,宗教史不管;第三个方面归小说史管,小说史也不管。专业人士没人搭理,非专业人士又不得其门而入。你只有理解这种困境,才能理解他的贡献有多大。
  他的书并非十全十美。我们很容易给他挑毛病,每个方面都可以挑点毛病,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部书可以取而代之。
  高氏的学问有两个特点,常人不具备。
  第一,他是个外交官,但肩无重任,衣食无虞,有的是时间。他是把主业当副业,副业当主业,兴趣广泛,一个问题牵出另一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很投入,不玩则已,玩,就玩到很高水平。他不是学界中人,自然不受学科限制。“避席畏闻文字狱”的问题,他没有;“著书都为稻粱谋”的问题,他也没有。
  第二,他是个大玩家,一切跟着兴趣走。他懂多种语言、多种文化,走哪儿玩哪儿,玩哪儿算哪儿,并没有特定的学术目标。这种研究既不同于早期的传教士汉学,也不同于法国的学院派汉学,更不同于二次大战后兴起配合地缘政治的美国汉学或所谓中国学(China Study)。他就一个人,寓学于乐,寓乐于学,自娱自乐。
  这种研究很奢侈。
  高罗佩是职业外交家,他在五个国家当过驻外使节。五国中,他在日本待得最长,前后三次,长达十三年,在中国只待过五年,但对中国可谓情有独钟。他太太是中国人,她说她的丈夫简直就是中国人。他吃中国饭,说中国话,研究中国文化。很多人都觉得,他比中国人还热爱中国。杨权先生说,他对中国的赞美,真让我们受宠若惊。
  外国人夸中国,李约瑟是代表。他的研究,对纠正西方人的偏见有大贡献。“彼丈夫兮我丈夫”,大家彼此彼此,扯平了。但我们不要忘了,他到中国找科学,标准却是现代科学的标准,非常西方的标准。
  外国人爱中国,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爱。爱或不爱,用不着大惊小怪。日本人,唐代,很佩服,但现代不一样,谁把它打败,它才佩服谁。欧洲人的爱,是博爱。殖民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对王土,王对王土上的一切都很爱。
  陈珏先生谈《长臂猿考》,让我浮想联翩。人对动物的态度可以折射人。殖民也好,奴隶制也好,人和动物的关系也好,都不是近五百年的事。现在,埃及考古,发现修金字塔的人吃面包,喝啤酒,所以说他们不是奴隶,而是工人,但工人和奴隶怎么定义,吃好喝好,是不是就不是奴隶?奴隶也不都是关在笼子里。
  人类对动物的慈悲心从来就不曾彻底过。他们的爱,从来都是以人为中心。再爱,也断不了口腹之欲,不吃牛羊猪,就吃鸡鸭鱼。猫狗不能杀,苍蝇蚊子要不要保护?“杀要人性的杀”,本身就不是动物标准。
  高罗佩写这本书,结论很简单:中国人的性生活很正常,不但正常,还很高尚,这个结论有点像李约瑟。
  美国有位女学者批评高氏,认为他的书是个大阴谋,他把中国写成男性的理想国,是为了抵制女权运动。这么讲,当然很过分。但高书的主旋律是赞美,这点没错。他的褒是针对贬,不是贬男或贬女,而是贬中国文化。
  高罗佩对中国文化的认同,主要是文人士大夫的风雅生活,如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他怎么会对房中术这么“低俗”的问题感兴趣,主要是缘于画,缘于明代的“春意儿”(春宫画)。他是从“春意儿”顺藤摸瓜,摸到上述三大块。
  高罗佩的《秘戏图考》是此书的准备,他的基础材料是收在《秘戏图考》里。《秘戏图考》是他第二次出使东京时所写,《中国古代房内考》是他第三次出使东京时所写。两本书都是他在日本利用他在日本收集到的材料写的。《秘戏图考》附有《秘书十种》,就是基本的文献素材。其中有房中书,有明清小说摘抄,有春画题辞。
  高氏研究房中书,主要是追随叶德辉。他对叶德辉的死深抱惋惜。叶德辉在《双景丛书》中辑过《素女经》、《素女方》、《洞玄子》、《玉房秘诀》,主要来源是《医心方》。《医心方》是日本的医书,里面抄了不少失传的中国古书,很宝贵。高氏讲房中书,主要是利用叶氏的辑本,叶氏错,他也错,在考镜源流和文献校勘上没有太多贡献。但他指出,这些书还有更早的背景和更晚的延续,却很有眼光。
  中国的房中书,我做过系统研究。《医心方》的引书,主要来源是道教的房中七经,房中七经前有《汉志》六书,《汉志》六书前有马王堆七书,可谓源远流长。我从我的研究发现,它们代表的传统是个绵延不绝的传统,即使传到明代也没有断绝。例如高氏搜集的明抄本《素女妙论》就是解读马王堆房中书的钥匙。
  关于内丹术,高氏的讨论相对薄弱。最初,在《秘戏图考》中,他把中国的采战术看做性榨取。蒙克(Edvard Munch)的画就经常把女人画成吸血鬼。后来,他接受了李约瑟的批评,在《中国古代房内考》中,他又强调,这是一种“水火既济”之道,不是两伤,而是两利,对女性有利。其实,采战的评价,还是要从多妻制的背景来考虑,中心还是男性。高书对中印房中术的比较研究,很有意思。它们到底谁传谁,高氏说中国传印度,只是假说,但他说,中国的房中术年代早,有自己的独立起源,没错。中印房中术有相互影响,也值得研究。我写的《昙无谶传密教房中术考》就是对高书的补正。
  小说这一块,主要反映的是明清时期的传统。小说中的房中术并不神秘,主要是“顺水推舟”、“隔山取火”、“倒浇蜡烛”这一套,很容易懂。大家读不懂,主要是淫器和春药。这次,我的论文,《角帽考——考古发现与明清小说的比较研究》,就是研究出土的淫器。这篇文章本来是应曹玮先生邀请,就秦帝陵博物馆的文物讲几句话,因为开这个会,我就拿它来凑数。杨权先生在会上说,我应该写一部《中国淫器考》。其实,我早就从这个阵地上撤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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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1日星期二

北京晚报:《江湖丛谈》揭民间世情百态防骗宝典出终极版


这是一本奇书。它是“世情百科”,又是“防骗手册”;它是文艺界人士珍藏的“宝贝”,也是公安系统工作的参考;它从上世纪30年代初版至今再版十几次,每次印数不多,却总能在短时间售完。它不是一本畅销书,却是名副其实的“常销书”。它就是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连阔如所著的《江湖丛谈》。日前中华书局隆重推出《江湖丛谈》的典藏本。

避风险笔名“云游客”
《江湖丛谈》是一本谈论江湖的书,这本书里的“江湖”不是武侠小说中豪杰侠客所闯荡的江湖,而是旧时代的江湖行当,算卦相面,挑方卖药,杂技戏法,保镖卖艺,评书流派,相声口技,坑蒙拐骗,大鼓竹板……所谓的“风马雁雀”四大门、“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小门,外带“骗术门”和“穷家门”,揭开的是江湖行当的行话、行规和内幕,奉劝人们不要上当受骗。
《江湖丛谈》最初并不是一本书,而是连阔如应北京《时言报》之邀写的长篇连载,反响很强烈,于是《时言报》汇集成册出了三本书。连阔如的女儿、评书艺术家连丽如至今还保存着一大本当时《时言报》的简报,泛黄的纸页上堆满密密麻麻的铅字,仔细一看标题旁边的署名并不是连阔如,而是“云游客”,连丽如又拿出了一份连阔如亲手写的简历,上面清楚地写着“云游客”这个笔名的由来,“因为《江湖丛谈》的内容是揭露社会江湖黑幕种种骗人钱财的事,为恐有人找我不依,才署名云游客。”连丽如透露,“本来我父亲还想接着写,但引起了黑势力的干预,后来也就没有继续下去。如果再写可能揭露出更多东西。”
一本书需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却还有写出来的胆量,恐怕只有连阔如一人,就像著名作家苏叔阳为这本书所作的序中说道的,“《江湖丛谈》为人指点迷津、揭露诡计,要冒身家性命的危险,这勇气不是在温柔乡长大的才子可以比拟的。”揭黑幕不仅要有胆识,还要熟知江湖内幕,不仅会写一手漂亮文章,还要有济世之心,侠义之风,这些素质连阔如集于一身。“得一事,向阅者报告一事”是连阔如的原则,《江湖丛谈》中的内容不是连阔如道听途说的,都是他以敏锐的洞察力身临其境掌握的第一手感性材料,“书里写的事情都是我父亲亲身经历的,为了了解内幕,有时他甚至特意去体验一回”,连丽如说。

“防骗”效力延续至今
《江湖丛谈》最神奇之处就是,即使是解放前写的书,到现在还能起到一定的“防骗”作用,因为“虽然骗术的形式变了,但万变不离其宗。连丽如还记得改革开放刚开始时,她接到的第一封观众来信里就提到有的骗局开始露头,希望她把连阔如的《江湖丛谈》再版,“我一生看我父亲的《江湖丛谈》,我没上过一回当”。
《江湖丛谈》的确神奇。据连丽如透露,许多曲艺界人士如马季、李金斗等出国演出总带这本书,一带就是百八十本。连丽如2002年到美国演出时带的近百本《江湖丛谈》也被很快抢光。赵忠祥等老一辈影视人大多有这本书,台湾曲艺界也有不少人收藏此书。据说英达床头必备两本书,一本是新华字典,一本就是《江湖丛谈》。
除了文艺界,《江湖丛谈》在公安系统也有一定影响,连阔如珍藏的一套《江湖丛谈》曾经送给了公安部的领导,还有很多知道这本书的普通读者都向身边人推荐这本书。
这么多年,《江湖丛谈》不仅“常销”,还有很多人不时跟连丽如打听这本书,很多读者都提出想收藏一部精装本,“《江湖丛谈》这本书有个特点,看一遍记不住也不过瘾,老想看老需要查,虽然简装本质量也不错,但也禁不住长期翻阅,于是,在中华书局的帮助下,《江湖丛谈》终于有了典藏本。

典藏版也是终极版据连丽如介绍,这本《江湖丛谈》典藏版并不是简单再版,增加了很多精彩内容。在苏叔阳写的序之前加上了连阔如在1936年的照片、他亲笔撰写的家史及个人简历,《江湖丛谈》初版本的封面照片,上世纪30年代连阔如在《时言报》上发表的《江湖丛谈》和口述评书,还有1951年连阔如赴朝慰问后到西藏宣传普通话时写的日记。在书的文字部分修正了一些文本上的误传误印,增补了“小绺门”、“风门”、“雁门”等几节文字,由李滨声绘制的50多幅插图进行了重新彩绘,还选配了多幅珍贵历史照片,包括陈荣启、蔡金波、刘田利、关顺贵、关顺鹏等很多老艺人的演出照。
中华书局负责人介绍,此次典藏本《江湖丛谈》印了1万册,定价78元一本,比起平装书价格略高,但在精装本里这个价格不算贵,“典藏本《江湖丛谈》是按照精品标准出版的,成本很高,采用了80克的纯质纸,彩色插印,锁线工艺装订,打开或多次翻也不会开胶和散乱。这版《江湖丛谈》内容最全,在各方面基本达到极致,可算是终极版了”。
在增加的内容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连阔如1951年所写的“西藏日记”,虽然在书中只有几页手迹的影印件,但从很少的一些文字中也可以看出连阔如的细致和认真,也从侧面投射出他创作《江湖丛谈》的态度。比如在西康省的部分连阔如写道,“康人不吃鱼,我们吃时,勿借他锅,鱼肚东西别吃,防肚胀”。这些文字让连丽如非常感动,也特别希望这本日记能够有机会出版。
(《北京晚报》记者 罗颖)

名人评说《江湖丛谈》:

英达(著名导演、演员、主持人)
1992年我正在创作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当时有一集叫“潇洒走一回”,讲的是和平作为大鼓演员出去“走穴”,当时大家不知道走穴是什么意思,梁左就跟我们解释这是梨园行里的“切口”,我们平时说的“大腕”、某某“火了”其实都是行话,如果行里的人完全用切口说话,一般人根本听不懂。我当时一下子来了兴趣,梁左就接着给我讲江湖中里各个行当的事情,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他神秘地说下星期给我拿一本奇书来,这本书就是《江湖丛谈》。
《江湖丛谈》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当时我带着情景喜剧这种西方影视门类回到中国,总是迈不过传统文化这道坎,幸运的是我看到了《江湖丛谈》,我有现在的成绩,80%得益于这本书——它把我这个留洋的学生从空中拉回地面,甚至是杂草丛生的泥坑,让我结实地接了回地气。连先生揭示的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地下世界,让我明白了一个任何文化最上层的东西都是植根于草根中的。
《江湖丛谈》其实是一部浩瀚的辞海,现在每个月我都会看一回,而且是有针对性地看,这样才能真正长知识。《江湖丛谈》里讲到的江湖的行话、行规、骗术已经存在了300年以上,一定有它的理由,现在江湖上的每一个骗局都是有出处的。有些人觉得《江湖丛谈》讲的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看没用,这都是急功近利的想法,下一个上当的就是他。

李金斗(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义父、评书大家马连登先生那里得到了《江湖丛谈》这本书,那时候社会上流传算命,我义父说那些大多都是假的,说我太年轻,没赶上,云游客写的《江湖丛谈》里都有,当年这本书出版后,连阔如送给马连登三本。《江湖丛谈》有用也有益,连阔如当时写的时候遭到许多非议,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留到今天再看还是有意思。我去台湾、美国演出,很多朋友都托我带这本书,有一次一位公安局局长跟我打听《江湖丛谈》这本书,说他们办案需要很多知识,我就送给了他一套,他如获至宝。我建议每个行业的人都看看这本书,现在有些骗术还不如书里描述的那些“高级”呢。

大鹏(北京文艺广播主持人)
最早看《江湖丛谈》是在大学的时候,那时对曲艺并不了解,只是喜欢读关于历史和风俗的书,看《江湖丛谈》的感觉明显和看其他书不一样,以前读到的书作者都是置身之外的,而《江湖丛谈》里总是说“我老云……”视角完全不一样。连阔如在《江湖丛谈》中揭露了社会和同行的黑幕,但他这种揭露和同行揭秘刘谦魔术不一样,揭秘魔术师破坏行规的行为,为人不齿。连阔如先生的出发点不一样,他看不惯那些骗人的把戏,尤其是让穷人上当受骗。《江湖丛谈》不受时间的限制,别看现在短信诈骗、电话诈骗等骗术层出不穷,还是没出那个圈,在《江湖丛谈》里都能找到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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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4日星期五

三联书店紧急召回《欧洲神话的世界》

5月7日《中国图书商报》第3版:


5月12日《中华读书报》第2版:

三联书店把责任全揽了下来,但这书的译者在有读者指出其译文中的错误时的种种表现,实在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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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30日星期五

2010年4月书单


台版书三种:1、《围城》,钱锺书,大地出版社。继书林版之后又一个取得授权的台湾版本。2007年初版,2008年12月四刷,书后注明:“本书以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7月第33次印刷之版本为范本。”可见本书在海峡两岸的畅销程度。2、《风雅颂》,阎连科,麦田出版,2008年11月。阎连科并不属于我特别喜欢的那种作家。一是语言风格难以接受;二是书中故事情节缺少内在逻辑,少说服力。值得注意的细节是,主人公杨科带领学生抗风沙是在六月的那个特殊日子,这点在大陆版中被删掉了。3、《梦梅馆校本金瓶梅词话》,里仁书局,2010年3月。
港版书两种:李零“我们的经典”书系中的《去圣乃得真孔子:〈论语〉纵横读》、《人往低处走:〈老子〉天下第一》,香港三联,2008年6月出版。第三种《唯一的规则:〈孙子〉的斗争哲学》改由香港中文大学出版,尚未见到。
大陆版图书五种:北京三联“中学图书馆文库”中的汪曾祺《岁朝清供》、孙犁《故事和书》、朱自清叶圣陶吕叔湘编《文言读本》、张炜《绿色遥思》和《白石老人自述》。这套书确实是很好的学生读物,算是提前买给孩子的礼物了。美中不足是纸质封面,很不耐磨损,要是开本再大一点(特别是几种插图较多的书)、做成布面精装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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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4日星期六

布面精装《梦梅馆校本金瓶梅词话》




《梦梅馆校本金瓶梅词话》,梅节校订,里仁书局2010年3月布面精装版

嘴越吃越刁,书越买越挑。当今,虽然出版物泛滥,买一本称心如意的书却越来越难。
话说梅节先生(原名梅挺秀,1928年生,广东台山人)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致力于《金瓶梅词话》的整理校订,到如今确实有些年头了。看里仁版前言的意思,这本似乎是最后的成果。梅节先生这部书,是很有名的,卖得极好。前期出的港版不算,单看里仁书局版:2007年11月初版,2009年2月修订一版,这套布面精装本是修订一版二刷。从孔夫子旧书网上的热销情况看,大陆读者的银子,被人家赚去不老少。
此书最大的遗憾是大改底本(日本大安本)文字而无一处出注。虽然梅节先生另有《金瓶梅词话校读记》(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行世,但校读记与校本的页码对不上号,翻检十分费事,配大安本倒是正好。封底自称“《金瓶梅词话》的最佳校注本”,只能看作书商的广告语,不能十分当真。梅节先生弄了半辈子金瓶梅,最终成果如此,令人惋惜。此外,每回前图版两幅,似乎也有失真。
优点是书印得极好:用纸好,版式好,装订好(只是不知为何出版社称之为“漆布精装本”)。大陆出版社印的书,没几本比得了人家。这是我喜欢港台版图书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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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16日星期五

杨荫杭《老圃遗文辑》

《老圃遗文辑》,杨荫杭著,杨绛整理,长江文艺出版社,1993年10月

杨荫杭(1878-1945),字补塘,笔名老圃。江苏无锡人。其生平见杨绛先生《回忆我的父亲》。《老圃遗文辑》所收主要是上世纪20年代发表在《申报》上的“时评”和“常评”。徐铸成先生在《谈老〈申报〉》中说:“我那时比较欣赏署名‘老圃’的短文章,谈的问题虽小,而言之有物,文字也比较隽永。”(《报海旧闻》修订版,北京三联,2010)这个评价很实事求是。随手录一篇如下:
饥民与饥官
有饥民,有饥官。今北方各省嗷嗷待哺者,饥民也;今财政厅及所属厘卡,借加厘之名以备敛者,饥官也。饥民如哀鸿,饥官如饥虎。饥民之欲易厌,饥官之壑难填。
饥民当使之饱,饥官当听其饿死。加厘实行,饥官饱矣,而饥民之饿死如故。“臣朔饥欲死,侏儒饱欲死。”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
终日不事工作,无所益于人,但有乞于人,谓之叫化子。做官不事工作,无所利于民,但至取于民,谓之叫化官。今日出告示,明日出告示,无非叫化之声。今日宴商董,明日请乡董,无非叫化之事。苛罚强捐,为强横之叫化。运动疏通,为乞怜之叫化。此之谓饥官。
每年作盂兰胜会,布施一切饿鬼,尚有饿鬼为祟。每年纳各种苛税,布施一切饥官,尚有饥官为祟。“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此五季之诗也。诵之有余痛焉。
这样的小文章,在近90年后的今天,也还值一读。
书的《前言》中有一大段介绍所收文章的搜辑情况,并附有搜辑者和整理助理者名单。在8卷本《杨绛文集》所收《〈老圃遗文辑》前言》中都删去了。
书后附有杨绛先生《回忆我的父亲》一文的早期版本。传讯总长案里总长的名字还没变成“×××”,是“许世英”三个字。
书的封面由钱锺书先生题签。内文用纸颇差,印刷也不算精致,有少数字缺笔少画,个别处整字漏印,给这本精装书留下了一些小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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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9日星期五

2010年4月3日星期六

[下载]钱锺书《猫》初刊本

钱锺书短篇小说《猫》最初发表于大型文学期刊《文艺复兴》第1卷第1期(创刊号,民国三十五年即1946年1月10日出版)上,后收入短篇小说集《人·兽·鬼》。
本PDF文件据《文艺复兴》创刊号制作。点此下载:钱锺书《猫》初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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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日星期五

[下载]杨绛《Romanesque》初刊本

杨绛短篇小说《ROMANESQUE》最初发表于大型文学期刊《文艺复兴》第1卷第1期(创刊号,民国三十五年即1946年1月10日出版)上,后收入小说散文集《杂忆与杂写》。
本PDF文件据《文艺复兴》创刊号制作。点此下载:杨绛短篇小说《ROMANESQUE》。

《文艺复兴》,现代文学月刊。1946年1月10日创刊于上海,郑振铎、李健吾主编。1947年11月出至第4卷第2期停刊,计出20期。自1948年9月至1949年8月,又陆续出版“中国文学研究号”上、中、下三册。该刊先后共出版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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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31日星期三

叶兆言《陈旧人物》修订本

《陈旧人物》(增订本),叶兆言,上海书店,2010

这本书的第一个版本出版于2007年4月,是当年颇受好评的畅销书,在多种年度图书评选活动中榜上有名。所记旧人物,上自康、梁,下至苏青、张爱玲。作者举重若轻,看似随意散漫,却把一个个旧人物写活了。特别是朱自清、王伯祥、顾颉刚、俞平伯等人,由于作者得天独厚的家庭背景,写得最具风采,读来倍感亲切。
王伯祥一篇提到的《史记选》,确实是本好书。可惜人文社有眼无珠,很久不再印行,这书已经很难买了。如今的人文社只知道追逐铜臭,“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中有多少好书,不是已经绝迹,就是被破坏了原版式,印得难看之至。好的出版传统就这样给糟蹋了。
增订于本今年初出版。上个版本刚推出的时候,出版社发布的信息中说收文29篇,可是数来数去,只得27篇。看了增订本才知道,原来是被删去两篇:张闻天、潘汉年。可见天朝文网之严,出版社直如惊弓之鸟。增订本补上了这两篇,同时编入新文字10篇,共计49篇。新版后记说:“同一个书名,出现两个不同版本,给读者造成困惑和不方便,为此深表歉意。此版本为最后定稿,以后再写同类文章,将另编成书”。话说得诚恳、实在。在这个越来越烂的坏世界里,像这样肯替读者着想的作者,已经不多了。
增订本由上个版本的精装改为平装,想必是出于成本上的考虑。定价涨了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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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0日星期六

李零先生关于《七十年代》的讲话

《七十年代》,北岛、李陀主编,牛津大学出版社,2008

小人物与大事变
——关于《七十年代》的讲话
李零
这个集子是北岛、李陀编的,我只是作者之一。
“七十年代”很重要,对我们这一代人很重要。很多人,很多事,都值得重新回味。
过去,我跟唐晓峰谈过这事。他跟北岛是老同学、老朋友。北岛移居香港后,他跟北岛说这事,北岛一听就说好。他是个说干就干挺能张罗的人,居然约了不少人。他和李陀编这书,出得真快,二○○八年出“牛津版”,二○○九年出“三联版”。原来只是说说,想不到这么快,书已经印出来了,一下就有了两个版本,香港和内地都能看到。
这个集子是大家写的,立场不同,眼界不同,好就好在七嘴八舌,不是同一个声音。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写,各写各的经历、各写各的体会,谁也不代表谁。想法不一样(不可能一样,没必要一样),没关系,共同主题摆在这儿,大家都谈“七十年代”就好。这是大家共同经历的时代,一个值得怀念和反思的时代。
任何大时代,都是由凡人小事构成,人太多,事太多,细节太多,纷乱如麻。太多怎么办?只好遗忘。有意无意,一定会简化,有美化,有丑化,功归谁,罪归谁,最后只剩几个大好人和大坏蛋,大家就记住了。
这不是原生态的历史。原生态的历史不可能拷贝,拷不过来。
最近,“记忆”一词很时髦。历史是什么?据说是保存“记忆”。“记忆”是什么?全是挑肥拣瘦剩下来的东西。
历史是“选择性的记忆”,忘掉的比记住的多得多。就像你看过的电影、小说,现在还剩什么?全是过眼烟云。
“记忆”的前提是“忘记”。很多东西都被我们扔进了历史垃圾箱。我们扔掉的是大部分,留下的是小部分;埋掉的是大部分,挖出的是小部分。好不容易挖出点儿什么,还全是碎片。我是学考古的,对这一点体会很深。我们的记忆一直是摇摆于二者之间。
当我们还生活在历史之中时,我们无法理解历史。当我们理解历史的时候,我们又离开了历史。只有离开历史,我们才能写历史,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这样的历史还可靠吗?
每当我们怀旧,大发思古之幽情,想把千疮百孔的历史讲得有头有尾、活灵活现时,历史就变成了文学,不由自主,不可避免,一开口,就是文学。
但历史毕竟不是文学。我们经历的事,会被后人猜,后人想,无可奈何。有人说,谁也无法复原历史真相,任何历史研究都是猜想,甚至把这种无奈当理论讲,当胡说八道的借口讲。
我们要谈的是历史,不是历史学。历史学难免虚构,但历史不能虚构。它对当事人来说是真实存在,对后人来说是真实存在。所有胡说都可能遭遇“考古”。“山川而能语,葬师食无所;肺腑而能语,医师色如土。”在档案面前,在出土发现面前,在许许多多历史证人面前,胡说将无地自容。
不管我们的记忆如何不可靠,历史的细节如何不可考,这是个非常真实的时代,我们亲身经历过的时代。
在我们的短暂人生中,它只是一小截,只是二十世纪下半叶处于中间位置的一小截,十年而已。十年一觉扬州梦,转眼就过去了。
庄子讲过小大之辨,我们都活不长,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比朝菌和蟪蛄强不了多少,大家都是可怜虫。语云,“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就跟大树上的叶子一样,早晚会枯黄陨落,秋天一到,就掉下来。
树叶虽小,但见证了春秋,既目睹了繁花似锦,也目睹了大树飘零。
上个世纪,前五十年和后五十年不一样。一九四九年以前,基本上是战争与革命的年代,兵连祸结、死人无数,英雄辈出、大师辈出。我们是生活在这个时代之后,是生活在冷战时期。我们都是冷战下的蛋。
冷战时期,世界依旧是个坏世界。
奥维尔的《一九八四》就是讲这个世界。三大帝国,全有核武器,谁都不敢用。和平的意思就是这种战争(“战争即和平”)。
中国,夹在大国之间,不是围人,而是被围。“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我自岿然不动”的意思是什么?是“一穷二凶”。
解围是首要问题。
冷战的特点是什么?是制度扭曲,杀人不见血,全是内伤。围人的和被围的都紧张。
更何况,冷战时期,不是没有热战。
“二战”后,最大的两次热战都发生在亚洲,一次在东亚(朝鲜),一次在东南亚(越南),中国都参加了。
中国的事,离不开这个大背景。
因为年龄的缘故,我们恰好目睹了共产主义从高潮到低潮的历史巨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对比很强烈。这个转折点是什么?是七十年代。
怀旧,大家很容易想起“八十年代”,很容易忘掉“七十年代”。时间并不远,但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七十年代”已经是“昨天”,“八十年代” 才是“今天”,今古之分很明显。
李陀说,“六十年代”是高峰,“八十年代”也是高峰,“七十年代”相对平静,为什么这个集子单挑“七十年代”?这是个好问题。
我在我的回忆中说过一段话,“八十年代开花,九十年代结果,什么事都酝酿于七十年代”。这话,“牛津版”印在封底,“三联版”印在腰封。我要强调什么?就是这个转折点。
这个转折点离现在很近,我觉得很近。但比我们小的人,感觉不一样。他们是以“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为起点,很难想象“二战”后,世界是什么气氛。那时,左翼如日中天,自由、民主和人权的大旗是在左翼手里。“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苏联和东欧乱子很多,但共产主义还处在上升的势头。“七十年代”,它才达到高潮。高潮之后紧接着,当然就是退潮。潮起潮落,小孩看见的只是潮落。李陀说,“七十年代”是“两场大戏之间的过场”,如果这是指全球的风向变了,很对。
“七十年代”是个前后转折的时代,国际如此,国内也如此。
这是个多事之秋。一方面是美国的越战,一方面是全球的反战,一方面是法国的五月风暴,一方面是捷克的“布拉格之春”……中国则在“文革”中。
大家回忆,经常提到两件事,一件是珍宝岛事件,一件是“九一三事件”。
一九六八年,中苏边界冲突不断。一九六九年三月,珍宝岛事件,中苏打起来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十月十七日,林彪下了《一号战备动员令》,中、苏、美三方都紧张。
我爸爸,黑帮,下干校。我大姐,军人,上青海。我、我二姐、我妹妹,中学生,上内蒙古插队。这是什么?这是大疏散,所有人都被疏散。
毛泽东考虑的头等大事是打仗:跟苏联打,跟美国打?台湾会不会也来凑热闹?他最焦心的头等大事是这类事。
我说,改革开放,前提是中苏交恶、中美接近。中美接近的前提是中苏交恶。
没有中苏交恶,就没有中美接近,没有中美接近,就没有改革开放,一环扣一环。这些世界性的大事,转折点在哪里?就在一九六八至一九七一年。
很多事件的发生,都是始料不及,连当事者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它的结果很清楚:苏联解体了,中国解围了。这是断裂,也是突破。
七十年代,既是中国解围的开始,也是“文革”解体的开始。世界性的左翼退潮,已经悄然来临。
大家写回忆,很多人都提到“九一三事件”。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思想的转折点。“九一三事件”就是一九七一年的事。
那些年,我们正好在插队。想起插队,想起老乡,很多人就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但插队并不是核心事件,只是时代洪流的小插曲。

我们那个时代有个特点,也是本书的特点,就是回忆者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甭管来自北京还是外地,大家都是普通人。
北京,干部子弟多,高知子弟多,和外地不一样。这些人,除了“革军”,谁都在劫难逃,家里很惨,本人很惨,毫无高贵可言。你骂别人是“狗崽子”,马上你就成了“狗崽子”。
现在,大家喜欢讲“贵族”,说“我是贵胄,我是少爷,我爷爷伪满将军,我姥爷接受大员”,吹吧。我们那阵儿,哪有什么“贵族”?
“八十年代”以来,有各种叱咤风云的大小名人,一夜成名的大小名人,搁我们那阵儿根本不可能。我们在集子中提名道姓的人,当时都没名。凡是登报上电影的都是政治人物,就那么几个人,家喻户晓。不是政治人物,出名很危险;是政治人物,出名也危险。出名的结果,多半是蹲大狱。但蹲了大狱也不一定出名,悄没声儿的就叫人捏死了。
这个集子中的故事都很平凡。妙就妙在平凡,生活充满荒诞感。作为小人物,谁也没有盼头,谁也没有指望,大家是在“没有机会”面前人人平等。故事的主人公都不是名人,起码当时还不是名人。个别人有点名气,那也不过是某一地某一拨儿,靠口碑和手抄本被少数人知道的名人,生存于社会夹缝中的名人,有如裤裆里的虱子。
当时的我们,只是一帮孩子,糊里糊涂的孩子,荷尔蒙过剩、精力过剩,贪吃好色、好勇斗狠、青春躁动、充满幻想。这帮孩子,是被他们并不知道的内忧外患,在一大堆革命口号的鼓动下,满怀豪情,突然抛入社会的底层(当时叫“广阔天地”)。
这本集子有不少照片,照片上的人物,全是孩子(封面上的照片是唐晓峰所摄)。
时代是大时代,人物是小人物。
谁让爹妈生了我们,不早不晚这么寸,天翻地覆的历史巨变,全让我们赶上了,没什么可以吹牛,没什么可以后悔。
小人物经大事变,就是集子中的故事。
我是小人物。

“七十年代”的孩子,后来开了什么花,结了什么果,当然也很重要,现在说起来是“大丰收”,当时不知道。“八十年代”,有人成了学者、作家、艺术家,这家那家,大大小小的腕儿,当时想不到。
李陀说,“七十年代”的伟大意义,起码有一个意义,就是无形中造就了一个特殊的知识分子群体,一个有别于“学院派”还保留着社会关怀的知识分子群体(其实,他们的关怀是各种各样,越来越剑拔弩张)。
这个知识分子群体是怎么造就的呢?徐冰有深刻体会。他说,愚昧是养料。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社会是土壤,愚昧是肥料。花是这么开出来的,果是这么结出来的。不是无土栽培,不是无粪栽培。
粪土很重要。
我说,我的启蒙是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反而有点糊涂。
启蒙的蒙是什么?蒙是糊涂,蒙是混沌。有土有肥,种子撒下去,不知道会长什么。总之一句话:不开窍。
“文革”前,我们都很糊涂,但“七十年代”,有点明白。当时的我只是刚刚开窍。
现在,大家的思想已经分化,大家的专业已经分化,窍是开了,但我们也失去了很多。
三十多年过去,我最怀念什么?主要是两条:一是无利害交往,二是无利害读书,一帮傻哥们儿,全靠读书、串门、瞎聊,打发苦日子。
朋友,让我知道友谊的珍贵,特别是患难之交。
读书让我明白,世界很大,我们很小。
世界本来就是个坏世界,既不因我们把它想得太好而更好,也不因我们把它想得太坏而更坏。没必要多愁善感,没必要壮怀激烈。
但坏,总要反对,哪怕它存在了几千年,是块谁也搬不动的大石头。
只要我们还活着。
二○○九年七月十日写于北京蓝旗营寓所
(载《读书》杂志201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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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8日星期四

2010年3月4日星期四

《艷詩﹕ 楊煉色情詩集》(下载)

艷詩:楊煉色情詩集
系列 流亡年代叢書
書名 《艷詩:楊煉色情詩集》
作者 楊煉
ISBN 978-986-83807-3-8
定價 台幣168元 港幣60元 CIP 851.486 98002669
開本頁數 21x14.8cm/128頁 出版年月 2009年4月

下載
《艷詩》繁體版(说明:此PDF文档書按臺灣傾向出版社的出版的《艷詩》版式製作,由杨炼授权阎逸发布至网络。補進秦曉宇的文章《雕藻淫艷,傾炫心魂——艷詩傳統與楊煉的《艷詩》》,《一座向下修建的塔》改為楊煉欽定的正確版。——见阎逸的Blog及本PDF文档末页的说明。)

評論
……一個世界文學的老問題,由中國文學提供了最新版本:怎樣靠獨立的而非群體的靈感,繼續把新異的經驗帶入自己的創作?……我推薦楊煉請你們關注。——艾倫‧金斯堡(Allen Ginsberg)
(楊煉)繼續以他的作品建造著中國傳統與西方現代主義之間的橋樑。他令人震驚的想像力,結合以簡捷文字捕獲意像和情緒的才華,顯示出楊煉是我們時代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英國《愛丁堡書評》(Klaus Rifberg, Edinburgh Review)
既有帝王的荒淫,又有帝王的氣魄,最後,那性的美學、那衰老──還有著無人的失落。《艷詩》堪稱現代詩史上空前的色情,並讓那已中斷的傳統與現代發生了時空的連結。——貝嶺(Bei Ling)

選讀
我們做愛的小屋(代序)

這隱匿深處的房間只為你留著
為一對抱緊我的細細的胳膊留著
暗綠色的花袍子 感到一種軟
來自輕輕磨擦的乳房 在把玩
一株肉質植物裡索索發抖的時間
你的裸體 只為我的目光留著

一次插到底 二十年就成了漩渦
一次 整個背麻了 電擊的血脈
讓到處 哪怕山巔 滲出室內的幽暗
把器官暴露在陽光下 你要的滿
非得含著宇宙那堆雪 才夠滿
二十年的凸透鏡中我們更貪婪地做

總能更精美的 宛如咀嚼的
莖深深陷入一個處境 哦你又在收縮
白白濃濃的定影液沖洗一張底片
我們家的暗室 暗轉大海的藍
受不了時 二十年混淆兩千年
數著暴風雨 細腰抖斷了熱熱尿了

熱流 最怕冷卻的 瘋至從未冷卻的
娃娃們成群飛回你那只鳥窩
陰道吸住我一瞬 世界已換了又換
再摟緊些 當經緯線即來幅線
四條腿鉤住恰似扳機的那一點
再射 愛刷新肉體 齊根擎著金荷

詩人楊煉

詩人楊煉
享譽國際的中文詩人。1955年出生於瑞士,成長於北京。1978年北京民主牆運動期間,成為著名地下文學雜誌《今天》主要作者之一。近十餘年他定居英國倫敦,足跡則遍及世界各地。
創作以詩和散文為主,兼及文學與藝術批評,作品已被譯成二十餘種文字在各國出版。長年參加國際文學、藝術及學術活動,被稱為當代中國文學最有代表性的聲音之一。
楊煉曾獲義大利FLAIANO國際詩歌獎(1999年);詩集《大海停止之處》獲英國詩歌書籍協會推薦英譯詩集獎。他亦曾獲德國DAAD藝術交流計畫獎、美國艾姆赫斯特學院(AMHERST COLLEGE)駐校作家、臺北市駐市作家,德國威瑪(WEIMAR)國際論文競賽、「德國之聲」國際廣播文學競賽評審,「臺北國際詩歌節」海外顧問及「柏林國際文學節」顧問等。
2008年,楊煉當選為國際筆會理事。

楊煉著作年表
1. 詩選《禮魂》(西安,中國青年詩人叢書,長安詩家,1985)
2. 詩選《荒魂》(上海文藝出版社,1986)
3. 詩選《黃》(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9)
4. 長詩《太陽與人》(湖南文藝出版社,1991)
5. 長詩《》(臺北,現代詩叢書,1994)
6. 散文集《鬼話》(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4)
7. 散文、詩歌選集《人景—鬼話》(與友友合著)(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4)
8. 詩歌、散文、文論合集《楊煉作品1982─1997》(詩歌卷:大海停止之處;散文、文論卷:鬼話、智力的空間)(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
9. 散文集《月蝕的七個半夜》(臺北,聯合文學叢書,2001)
10. 詩歌、散文、文論合集《楊煉新作1998─2002》(幸福鬼魂手記)(上海文藝出版社,2003)
11. 《艷詩:楊煉色情詩集》(臺北,傾向出版社,流亡年代叢書,2009)

楊煉個人網站
http://yanglian.net/yanglian/
內有更多楊煉作品與個人經歷介紹

马莉油画原创
中国诗人肖像:杨炼(或曰:想起诺日朗会想起杨炼)
布面油画/ 尺寸:80×70 CM 马莉作于2009年10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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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日星期二

书影:郑振铎《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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